2003年9月,面对巴勒斯坦国内、以色列和美国的三方压力,上任仅130天的阿巴斯不得不辞去总理一职。
9月1日,本报就中东地区问题采访了以色列驻华大使海逸达,对以色列单边计划、巴以和平进程等问题进行深入报道。(详见2004年9月3日《新京报》)
12日,正值巴勒斯坦前总理马哈茂德·阿巴斯博士应中国人民外交学会邀请来华访问之际,本报记者赶赴上海,就中东地区问题对阿巴斯进行独家专访。
《新京报》:有机会采访你非常荣幸。五年之后,你故地重游,感觉怎么样?(阿巴斯曾于1999年访华。)
阿巴斯博士:中国的发展之快让我感到惊讶。我现在看见的景象和我1999年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变化太快了。我想如果我几个月之后再来的话,还会有巨大的变化。
成长回忆
我是1948年离开萨法德的,我那时已经13岁了。我非常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家和我童年时候的事情。但是我也清楚地知道,它已经是以色列的一部分了,我也承认这是以色列的领土。
《新京报》:你对在萨法德度过的童年生活还有记忆吗?在你离开之后,你又回去过萨法德吗?(1935年出生在现今以色列北部山区小镇萨法德。)
阿巴斯博士:我对我的童年有很多的回忆,我是1948年离开那里的,我那时已经13岁了。我非常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家和我童年时候的事情。但是我也清楚地知道,它已经是以色列的一部分了,我也承认这是以色列的领土。因为只要我们接受了和平,那我们就得接受和平的结果。
我回到巴勒斯坦之后,曾经去那个地方看了一看,但也就待了几分钟,当然,当时我感到很痛苦,因为我离开这个地方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而且我也知道,我再也不能回去了。和平有时候是痛苦的,就像手术有时候是痛苦一样,但结果是让病人痊愈。
《新京报》:个人感情上是否痛恨让自己离开家园的人?
阿巴斯博士:是的,当1948年我离开家乡的时候,我当然痛恨他们。我也参加了对他们的战斗和革命,但是现在我们是需要和平的时期,我们必须改变我们的感情。他们也需要改变对我们的感情。过去,以色列人要把我们赶到沙漠里去,而我们则要把他们赶到大海里去,但我们双方都失败了,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应该寻求一个折衷的方法。我们说的折衷方法就是相互共存的以色列国和巴勒斯坦国,双方在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下生活。四方委员会也是这么规定的。而且布什总统的思想里面也包含着两个国家的概念。
《新京报》:你是否还愿意回忆当年在叙利亚那段难民经历?(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爆发后,阿巴斯随家人逃往叙利亚,开始了在叙利亚的难民生活。)
阿巴斯博士:你可以想像一个人背井离乡的滋味。难民营里生活非常艰苦,需要忍受贫困、饥饿、疾病等种种痛苦,所有这些都是可以想像的。尽管有一部分巴勒斯坦人通过受教育改善了生活,但是大多数巴勒斯坦人都处在贫困状态中,他们缺乏正常生活所应该具备的各种条件。现在一半多的巴勒斯坦人都被看做是难民,还在等待着他们的问题的解决。
以色列问题专家
如果你要和敌人作斗争,你首先要了解敌人;你要和他共存也要知道它是什么样;不管是在和平时期还是在战争时期,不了解对手都是致命的。
《新京报》:你是“法塔赫”领导层中为数不多的以色列问题专家,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以色列感兴趣的?(阿巴斯在叙利亚首都的大马士革大学获取法律专业学士学位,后又前往原苏联莫斯科东方学院攻读历史学博士学位。)
阿巴斯博士:我是在1970年的时候开始对以色列感兴趣,包括以色列社会的各个领域。然后我就开始读一些关于以色列的东西,写一些关于以色列的文章,我总共写了12本关于以色列的书。我在莫斯科东方学院学习了三年,主要研究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在莫斯科的3年时间让我对以色列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在我重新回到巴勒斯坦自治区以后,我又和很多以色列人进行了接触。通过各种途径我逐渐了解了他们。
当时不只是巴勒斯坦,整个阿拉伯世界都反对和以色列打交道,甚至反对听以色列电台,所以想要了解以色列还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都受到这种压力,但后来巴勒斯坦人就慢慢地对我表示理解,他们也觉得应该这么做。但真正的要做好这件事情还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当时听以色列电台本身就是一种犯罪行为,是要受到惩罚的。这是一种错误的方法,因为如果你要和敌人作斗争,你首先要了解敌人;你要和他共存也要知道它是什么样;不管是在和平时期还是在战争时期,不了解对手都是致命的。
《新京报》:你是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和巴勒斯坦抵抗运动“法塔赫”的创始人之一。作为“法塔赫”的创始人,你曾经转战约旦、黎巴嫩和突尼斯。以色列暗杀了绝大多数“法塔赫”创始人,你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你觉得自己幸运吗?和以往相比,你现在安全了吗?
阿巴斯博士:我没被暗杀掉是非常幸运的。但我也得面对我们的兄弟对我的暗杀,还有萨达姆政权的暗杀,当时萨达姆要巴勒斯坦人去杀害巴勒斯坦人,特别是和我一起研究以色列事务的人,他们杀害了4-5名我们驻欧洲国家的大使,在西班牙他们还杀害了我的一个得力助手,他们也想暗杀我,但很可惜没有成功。
绝对安全是不存在的,相对安全也许有所改善,但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的工作还是具有危险性。现在巴勒斯坦仍处于一个比较混乱的状态,谁都有可能被暗杀。以色列对我的办公室和住所也发动过袭击。从开始革命的时候我们就准备时刻牺牲自己。为了实现目标,我们牺牲了自己休息的时间、自己的生命,我们还准备牺牲我们的家人。只要从事的是合法事业,这就有意义。
《新京报》:你从事的具有挑战危险的工作,你的家庭生活因此而受到影响了吗?
阿巴斯博士:的确受到了影响。
《新京报》:你的家人会不会为你担惊受怕?
阿巴斯博士:是的。
130天总理生涯
我当时辞职主要是因为受到三方面的压力,以色列、美国和巴勒斯坦。我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所以我作出了辞职的决定。
《新京报》:你还记得你决定辞职那天所发生的事吗?
阿巴斯博士:我对那天发生的事情记得很清楚。我当时辞职主要是因为受到三方面的压力:第一是来自以色列方面的,以色列总理沙龙没有响应我的要求,也从来没有给我提供过任何帮助;第二方面是美国没有向以色列施加足够的压力;第三方面是来自巴勒斯坦,有些人向我施加压力逼迫我辞职。我当时想我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所以我做出了辞职的决定。我在担任总理期间提出了一些改革计划,并且也得到了立法委员会的通过,这是对我的政府的肯定,但是我在后来感到我不能够执行这一计划,所以我宁愿辞职。
《新京报》:你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愤怒还是沮丧?
阿巴斯博士:我感到非常地沮丧,因为我没有办法执行我的政治计划。可以想像一个人没法实现自己理想时的感受,而且我的计划是得到了立法委员会的同意的,但结果还是失败了。
《新京报》:你自己怎么看待担任总理130多天的所实施的改革,你是否后悔过接受阿拉法特的任命?
阿巴斯博士:当时并不是我要求当总理,而是巴勒斯坦各方面要求我出任总理。我做了130天总理,在这期间我开始了各方面的改革,改善了巴勒斯坦和一些国家的关系,特别是和美国的关系。
和以色列方面也开始了认真的接触和联系,我感到了我们的改革是在向前推进。但是当我看到我在行政、财政、安全、司法等方面的改革不能深入的时候,我选择了辞职。
新一轮大选
我没有参加大选的打算。我是巴解组织执委会总书记,以后条件允许的话,我在这个职位上也会有所作为。这是别人的想法,我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新京报》:你的政治生涯富有传奇色彩,你认为自己的政治生涯最辉煌的一刻是在什么时候?
阿巴斯博士:我最辉煌的时刻还没有到来,但我的政治生涯中还是有一些非常美好的时刻,比如说当我们签署“奥斯陆协议”的时候,因为当时我们认为这会给我们带来和平,但很可惜它还是没有带来完全的和平,因为有些人在破坏这个协议。
《新京报》:巴勒斯坦新一轮的大选已经拉开了帷幕,有人认为你是有希望问鼎的人,你准备参加大选吗?
阿巴斯博士:我没有参加大选的打算。我是巴解组织执委会总书记,以后条件允许的话,我在这个职位上也会有所作为。这是别人的想法,我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新京报》:有人说中东是一个充满阴谋诡计的地区,谁都不知道巴以冲突何时结束,或许永远也不会结束。你是否有时也会感觉到深陷其中的痛苦,你有没有考虑过永远地离开这一是非之地,过一种平静的生活?
阿巴斯博士:作为一个正常人都会有这种感受。阿以冲突100多年,大家都应该为结束这一冲突努力。我们非常需要相信和平的人,因此我们对拉宾的遇刺感到非常的失望。因为拉宾是个真正相信和平的人,但他却被以色列人杀害了。我们也希望以色列有越来越多的相信和平的人。我们不希望永远生活在和以色列人的冲突当中。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个地方,也没有
【】部分信息来自互联网,力求安全及时、准确无误,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对其观点赞同或对其真实性负责。如本网转载信息涉及版权等问题,请及时与本网联系。电话:4007-1100-10
扫码在手机上查看
手机站
微信小程序
以上是网络信息转载,信息真实性自行斟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