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2日,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通过了修改后的金融监管改革议案。由于该议案是由康涅狄格州民主党议员多德所率小组提出,因此被称为“多德方案”。这一方案提出,在美联储内部建立一个用于监管银行发放贷款的消费者保护局,和一个鉴别并应对金融体系风险的9人监管委员会。该方案还包括建立剖析系统有缺陷的重要公司的机制,为上市公司股东提供对高管薪酬不具约束力的投票权,其中还包括由美联储前主席保罗·沃尔克提出的限制银行自营交易和投资的“沃尔克法规”。尽管这份议案获得银行委员会的通过,但是随着立法程序移至参议院,13票赞成、10票反对的表决意味着这场立法谈判仍会艰难地向前推进。美国总统奥巴马曾发表声明称,“多德方案”的通过是金融监管改革重要的一步,并希望继续努力争取设立独立的消费者金融保护局,同时尽可能减少该项法案的漏洞。
日前,据美联储官员透露,他们正讨论是否对改革议案中涉及消费者保护局的内容公开表示反对,因为他们认为该议案对他们来说是不公平的。美联储认为,在该议案框架下,消费者保护局隶属于美联储,但是相对独立的一部分,即美联储对保护局的财政、人员以及法规制定等方面不具干预的权力,但如果保护局的运行出现任何失误,美联储将承担相应责任。不过,美联储似乎又不能非常强硬地出面反对该议案,因为考虑到其他备选方案将涉及到削弱美联储银行监管的职权、降低其独立性的可能性,美联储或许还不得不接受“折中”的“多德方案”。
事实上,作为危机后金融监管改革中的重要一环,奥巴马从一开始就认为该机构应独立于任何其他机构,因为只有如此才能确保消费者权益受到优先保护。不过,在过去一段时间的辩论过程中,共和党也表达出不同的观点。首先,共和党人认为银行监管和消费者保护两项职能应该统一由同一个机构拥有,否则在监管过程中,难免会出现不同机构下达相互冲突指令的情况。其次,共和党人反对消费者保护局归于财政部麾下,指出这将使政府更容易对该机构施加压力,削弱其独立性。因此,把消费者保护局作为美联储的一部分,成为使大部分人能够接受的折中方案:因为一方面美联储独立于国会之外,另一方面美联储有可自由掌控的资金。美联储的这两个特点,使其具有高度的独立性。但问题是,为了确保消费者保护局自身的独立性,“多德方案”同时要求美联储对保护局不具任何干预权力。由于美联储得以保留银行监管的职权,这样一来,银行监管及消费者保护两个任务都统一在美联储手中,达到了防止指令发生冲突的问题出现的目标。
可以想象,这样一种貌似满足了各方面考虑的机构必然存在很多内生的冲突,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推敲。分析人士预计,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将在未来参议院的讨论过程中对该议案持保留意见。事实上,伯南克曾一度反对在美联储之内设立消费者保护局,直到最近这一姿态才开始出现软化。美联储官员称,在消费者保护局是否由美联储监管的问题上,很多问题容易引起混淆。例如,消费者保护局的预算是否计算在美联储的预算内,消费者保护局的工作人员是否由美联储现有的工作人员担任等问题都需要进一步落实,而这些因素都很有可能改变该议案的最终面貌。
种种迹象表明,奥巴马政府下定决心要全力推进金融监管的全面改革。美国金融监管改革提案自去年6月在国会提出后进入立法程序,众议院在去年12月份通过了金融监管改革法案,随后议案进入参议院议程。上个月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多德不顾分歧推出新版议案,而银行委员会更是“强行”通过议案,为法案在参议院的最终表决铺平道路。
目前华尔街金融机构仍在积极游说华盛顿当局,希望避免设立独立的消费者金融保护局,以降低金融监管改革对其带来的不利影响。有分析人士认为,参议院最终通过的法案可能将是对银行业更为有利的一份方案。为了通过该协议,民主党及共和党领袖必须达成共识,但由于共和党非常希望今年能通过金融监管改革法案,因此两党可能有达成协议的意愿。但可以预见将会有更多的妥协。而这份有着“为了通过而通过”之嫌的议案,在各方力量的妥协以及糅合之后,最终结果或许并非最能保护消费者的那个方案。而一度“恶名昭彰”的银行业仍有可能成为金融监管改革中不大不小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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