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去过莽莽苍苍的北大荒,但听身临其境的友人说过那里“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故事。我的老家在闽西北金溪河畔的深山一隅,那里虽无法像北大荒一样瓢子一伸就能从水洼里舀到肥硕之鱼,但曾经那里的鱼之多,用毫不夸张的淳朴家乡话说就是“弄点鱼吃,像去菜园里采菜一样容易”。谁家偶有山外来客,主人便乐呵呵地去小河里“采鱼”啦。
采菜这活儿,只要稍有行动能力都会,“采鱼”也不例外,男女老少皆宜。家门前的河湾一年四季碧水潺潺,河床窄处约莫二三十米,略宽段达五六十米,浅处不没膝,深水区也不过三尺。水势平稳,不论深浅,均可见底。身体硬朗的奶奶84岁高龄那年的农忙时节,还经常在河边洗衣服时,顺便“采些鱼”回家丰富餐桌。
奶奶自创的“采鱼”法,真可谓得来全不费工夫。确切地说,那活儿,不及“采”的难度,应该叫“装”,属于守株待兔的那类。奶奶在木盆里撒些米糠,用透明薄膜盖住,将盆沿扎紧,然后在薄膜中央戳个小口,缓缓地将盆压到水中。水从薄膜中央的小窟窿里灌入后,盆自然下沉,其间的米糠随着水量的增多渐渐浮起,直至贴满盆口薄膜。
奶奶一边洗衣服,一边不时地抬头看看不远处饥肠辘辘,寻找美餐的鱼儿。终于,有一条石斑鱼寻找到了进入木盆大快朵颐的入口,拼命地往里钻。接着,又有第二条,第三条争相往里钻。这些鱼儿进入盆内后,却再也想不到来时的那个入口,而是不停地绕着盆沿圆圈转呀转,待奶奶洗完衣服,木盆里的鱼儿已经有二三十条之多。以至于整个童年我都纳闷,这些机灵的小溪鱼为什么懂得进,却偏偏在填饱肚子后不懂得找原路出呢?就此,我也曾多次问过奶奶,可每每此时,奶奶总是笑笑,然后摇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时,常吃鱼的孩子们总能看鱼识人,八九不离十地能判断餐桌上的鱼是出自谁手所“采”。奶奶“采”的鱼品种较为单一,几乎都是一色的石斑鱼,大小相差无几,手指长,适合炸着吃。爸爸“采”的鱼,出自渔网,品种丰富,但无论巴掌宽的鲫鱼,还是筷子长的鳜鱼,鱼鳃处都有网过的勒痕。
来源:东南网-福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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